

《粽邪》以台湾彰化地区“送肉粽”的民俗为基底,编织出一个充满怨气与复仇的恐怖故事。影片开篇便用浓重的乡土气息将观众拉入情境——上吊自杀者的怨灵需通过仪式驱邪送煞,否则将成为徘徊人间的替死鬼,这种对死亡的敬畏与恐惧被具象化为绳索缠绕的粽子形态,民俗元素的运用本该成为影片的独特亮点。男主为拍摄灵异视频直播“送肉粽”现场的行为,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,将看似荒诞的民间传说转化为毛骨悚然的现实。当好友接连遭遇撞鬼死亡事件,叙事逐渐揭开校园暴力与女鬼复仇的双重线索,原本独立的民俗惊悚线与青春伤痛线在此交织,却暴露出剧情逻辑的割裂感:驱邪仪式的神秘性被简化为因果报应的注脚,而受害者之间的隐秘关联也因节奏失衡显得仓促生硬。
演员的表演在类型片框架中呈现出矛盾性。夏于乔饰演的女主将面对旧友死亡时的惊恐与愧疚刻画得入木三分,尤其在暗巷中转身目睹红衣女鬼的瞬间,瞳孔震颤的细节传递出穿透银幕的恐惧。但男性角色的塑造略显单薄,无论是男主试图挽救局面时过于莽撞的举动,还是法师侄子插科打诨的喜剧化表演,都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恐怖氛围的严肃性。相比之下,陈博正饰演的法师虽戏份不多,但其沉稳的念咒手势与凝重的表情,为影片注入了难得的真实感,仿佛真的从乡间庙宇走出的驱邪人。
叙事结构的野心止步于及格线。闪回片段如破碎的镜面,反复拼贴校园霸凌的施暴场景,却未能深入挖掘人性的复杂;女鬼复仇的动机随着真相揭晓变得直白浅显,那些被刻意堆砌的惊悚桥段——骤然转动的门把手、镜中伸出的枯手——终究没能跳出同类题材的窠臼。当镜头最终定格在燃烧的符纸与飘散的灰烬时,影片留下的不仅是未完成的仪式感,更是对民俗恐怖片创作边界的思考:若仅将传统文化当作猎奇的外衣,而非承载人性挣扎的容器,再新颖的设定也难逃沦为平庸的命运。